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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文化
不能让遗产变成遗憾
时间:2015-06-26  来源:天山网原创   作者:于洪举

 ——第八、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铁木尔·达瓦买提现正在为挖掘、整理、研究、出版、发行中国维吾尔麦西热甫而奋斗

中国维吾尔麦西热甫是维吾尔人综合艺术的表演形式,集歌、舞、乐、戏等等于一体的群众性娱乐活动。涉及到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囊括并展现了维吾尔民俗文化与民间艺术的所有精髓,古已有之,是维吾尔人生产生活方面的百科全书。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前,在新疆,麦西热甫非常盛行,在新疆各地,凡是有维吾尔人的地方就有麦西热甫。地域不同,时代不同,时间不同,人物不同,其内容和表现形式各不相同。每场麦西热甫的规模也不一样,参加的人数少则几个人,多则上万人不等,非常火暴。2006年8月在吐鲁番举行的麦西热甫,参加的人数达到了2.5万余人,载入了世界吉尼斯记录。

又一个心愿

中国维吾尔十二木卡姆已经被列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许多人在挖掘、整理、研究、出版、发行十二木卡姆以及让其申请加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努力。第八、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铁木尔·达瓦买提作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十二木卡姆研究会原会长更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人们将永远记住这位敬爱的人,感谢他在抢救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所做出的贡献。铁木尔·达瓦买提并没有因此而满足,他还在继续奋斗,欲拯救更多的中华民族文化遗产。现在,最值得大家关注的是,他正在调动一切可能的力量来挖掘、整理、研究、出版中国新疆的另一非物质文化宝贵遗产——维吾尔麦西热甫,并让其也能及早列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中国维吾尔麦西热甫是被誉为“东方音乐无价之宝”的维吾尔古典木卡姆的渊源,是聪明、智慧、勤劳、勇敢的维吾尔人民创造性的艺术文化,是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不断完善并传承到当今社会的宏伟艺术遗产。

维吾尔麦西热甫是以自己独特的民族特征凸显其艺术魅力,是最具民族特色、内容最为丰富、最具艺术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它集民间音乐、歌曲、谜语、说唱、演讲、神话传说、议论经书、警世格言、达瓦孜艺术、杂技、魔术及各种民间游戏为一体的综合性艺术。

在现在维吾尔语中,麦西热甫含意为“聚会”、“集会”,意思是大家聚在一起娱乐,特指群体性的民间传统娱乐聚会。

据历史资料记载和民间史学家的考证,到二十世纪初为止,新疆保存着大量不同类型的民间麦西热甫。总的特征具有:多样性(种类多样、表现形式多样,形态多样)、古老性(比木卡姆更古老)、连续性(从远古迄今口口相传,连续不断)、完整性(每种麦西热甫都有完整的表现形式)、广泛性(麦西热甫所反映的生产生活方面的内容十分广泛)、多元性(新疆是古代“丝绸之路”的枢纽,长期处于东西方文化交流中,也使麦西热甫文化元素呈现出多元性)、地方性(不同地区的麦西热甫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创新性(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而不断创新发展)、群众性(总的情况是男女老少均可参与,个别限制除外)、教育性(无论时代和内容怎样变化,教育人的基本功能始终没有变),以及互动性、艺术性、文学性和生活性等等。这些特征就是维吾尔麦西热甫的文化特性,具有娱乐、教育、规范人的行为和民间艺术传承等功能。“从民俗文化角度来看,麦西热甫是维吾尔民间艺术的总汇和集大成者。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来看,麦西热甫还是包容、展现维吾尔民间文化所有种类与精髓的文化场。这个文化场既是绿洲维吾尔人生存历史、生活方式、生命情感、文化模式、民族精神、性格等方面集体记忆的片断式鲜活展现的舞台,也是维吾尔绿洲文化中,民众群体共享的、动态的、现时的平台。在这里维吾尔绿洲文化诸多内涵都得以展现。在文化人类学的视野中,麦西热甫文化所具有的全民性、综合性、草根性、艺术性、文学性与生活性这些特性使得麦西热甫文化成为维吾尔人特有文化遗传,从中可以感悟到历史文化、传统文化、精英文化、民俗文化交织、撞击在一起,构成维吾尔人整体的、独特的麦西热甫文化。从非物质文化的角度来看,可以清晰地看出麦西热甫是维吾尔传统文化艺术存活、展现、传承的重要环节。囊括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国际公约》中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一概念所涉及的口头传统,表演艺术,社会实践、仪式礼仪、节日庆典,有关自然界、宇宙的知识和实践,传统的手工艺技能这5个方面的内涵。因此麦西热甫不仅是名副其实的文化空间,还是维吾尔人以及这一地区的文化遗产的一部分”(艾娣雅·买买提语)。

麦西热甫起源可以追溯到古代的祭祀、祈祷、庆典活动。《后汉书·匈奴传》载:“匈奴岁有三龙祠,常以正月、五月、九月戌日祭天神。……走马及骆驼为乐。”《魏书·高车传》称“其人好引声长歌”,“男女无小大皆集会,平吉之人则歌舞作乐,死表之家悲吟哭泣。”,“高宗时,五部高车合聚祭天,众至数万。大会走马杀牲,游达歌呤,忻忻其俗,称自前世以来即盛于此。”这种聚众弹唱歌吟的活动在新疆库车、吐鲁番的千佛洞壁画中曾有生动的表现。《突厥语大词典》中称为“索尔丘克”和“苏合迪克”的晚会和冬日欢聚,可看做麦西热甫的雏形,书中还写了一些反映朋友欢聚,歌舞,弹唱,饮酒行乐情景的诗作。

值得注意的是,所记载的这些古俗里,很大一部分活动的内容和形式与现世的麦西热甫活动完全相同,而《隋书·突厥传》、《旧唐书·回纥传》中相应的记载表明,歌舞集会在突厥、回纥等漠北诸部社会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学界大部分学者认为,以上史料记载的匈奴、高车、突厥与回纥或是对维吾尔诸部先民的不同称谓,或构成维吾尔族源的成分,与维吾尔远祖千古一线的主脉相关联,因此,这些在汉史正史记录下的历史记载显示了一个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古风——歌舞集会在维吾尔社会的存在。

依据大量史料推论:在纪元后的第一个千年这一历史时期内,歌舞集会这一习俗相当广泛地流行在维吾尔人的生活中。那时的歌舞聚会还未采用“麦西热甫”,还沿用着伊斯兰化以前民间流传的古老名称。

在悠久的历史进程中,麦西热甫文化不断地变化、发展、丰富,趋于稳定与程式化、地域化、套曲化,即包容了各个历史时期的特点,在演变过程中既发生变异,又固守了本身的文化本色,千年一线地被一代代维吾尔人传承下来,成为维吾尔人特有的文化传统。

由于维吾尔族在新疆分布较广,麦西热甫在发展过程中融入了各地的生产生活习惯,形成了各地独具地方特色的麦西热甫形式。

2007年12月份,铁木尔·达瓦买提为了维吾尔麦西热甫的事情,专程从北京回到了新疆的首府乌鲁木齐市,笔者到铁木尔·达瓦买提的家中看望了他。他在谈话中重点提到了维吾尔麦西热甫,他说:“麦西热甫是维吾尔独有的,活的文化传统,历史悠久,内容十分丰富,在维吾尔民族中影响广泛,只要有维吾尔人的地方就有麦西热甫。十二木卡姆就是在麦西热甫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麦西热甫是十二木卡姆的母亲。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检查和督促大家很好地开展挖掘、整理、研究、出版麦西热甫的工作。麦西热甫在逐渐消失,现在若不及时挖掘、整理,让其重放光彩,等彻底消失了就再也无法寻回,会非常遗憾的。时不我待,我们要早日行动起来,把这项工作做好,并争取早日让其列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做这项工作也要以人为本,也要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继承我们祖先的文化遗产方面,要做到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尊重知识,要做到原汁原味地挖掘、整理,要尽一切努力保持其原始风貌。这样才能更好地继承和发展,一方面对得起祖先,一方面也对得起当代人,更是对子孙后代负责。”

丰富多彩的麦西热甫

麦西热甫传统文化囊括并展现了维吾尔民间文化与民间艺术的所有种类与精髓,其参加者由麦西热甫公众和民间艺人组成。麦西热甫公众来自举行该活动场所的社区、村落、聚落,而麦西热甫艺人一般有木卡姆奇(木卡姆歌手)、达斯坦奇长诗演唱者、纳格米奇乐师、达甫其、库夏克奇歌谣吟唱者。艺人有乌斯塔(师傅)与乌斯塔孜(大师)之分。这些民间乐师中以木卡姆奇地位最高,其次是达斯坦奇,然后是一般歌手与乐师的格米奇和达班迪及民间歌谣吟唱者库夏克奇。

麦西热甫的组织者被称作“小伙子首领”,并是整场麦西热甫的主持人。主持人手下有几名助手:米尔瓦孜“协调人”(或称米尔夏甫)负责介绍节目与艺人,串讲鼓动词或赞颂诗句来活跃气氛;哈孜伯克(法官)负责纪律,根据公众及主持人意愿裁决违纪者;衙役(执行人)负责执行判决,实施处罚。这套班子由麦西热甫公众推选组成,保证麦西热甫正常秩序与各项活动的顺利进行。一般来说,在民众中享有威信的人才有可能被推选。

在麦西热甫中使用的乐器主要有4种:1、手击乐器(达甫——手鼓,有大、小两种类型,在麦西热甫中使用的主要是小达甫);2、槌击乐器(纳格热铁鼓,是维吾尔族古老的乐器之一,是用铸铁腔作鼓身,半圆椎形,鼓面蒙以驴皮或小牛皮,分大、中、小三种);3、弦鸣乐器(艾捷克,一般用柳木作柄,沙枣树作木箱,音箱半圆形,罩以驴皮。它在麦西热甫中主要由达斯坦奇和库夏克奇使用);4、弹拨乐器(都它尔,是维吾尔民间常见的乐器,在生活中多自弹自唱,在麦西热甫中与其它乐器一起为歌舞伴奏。都它尔用桑木制成,音箱背面用薄木条接合成瓢状,用平薄板作面板,柄与音箱背面镶嵌着骨饰花纹。有大、小两种,适合于女性弹奏。热瓦甫:是维吾尔民间比较普及的乐器,多见于塔里木诸绿洲、卡龙:是流行在喀什、和田与叶尔羌河流域一带的弹拨弦乐器、弹拨尔:是喀喇汗王朝时代,在维吾尔传统民间乐器的基础上创制的弹拨弦乐器)。

以上所列举的是麦西热甫乐器组合的地方模式,就麦西热甫乐器而言,最主要、最基本、最传统的麦西热甫乐器组合是达甫(手鼓)、热瓦甫和艾捷克,这三样的任意组合都可以举行麦西热甫。

麦西热甫若按内容划分可有10类:(1)节日庆典麦西热甫。此类规模宏大,参加者众多;(2)仪式礼仪麦西热甫。在婚礼、割礼、成年礼等人生仪礼时举行;(3)农事麦西热甫。此类有麦苗返青麦西热甫、春耕麦西热甫、丰收麦西热甫、田野麦西热甫等,多在特定的农事季节举行;(4)季节麦西热甫。此类麦西热甫有初雪麦西热甫,一般在冬季初雪后举行,蕴含有瑞雪兆丰年之义。还有诺孜麦西热甫、库克麦西热甫、迎春郊游麦西热甫等;(5)社交麦西热甫。如轮流做东麦西热甫,多在农闲时举行。由参加者轮流做东承办,除娱乐外,还兼有协商大事、互相帮助的功能。又如请罪麦西热甫,由在麦西热甫聚会中犯规者承办。再如和解麦西热甫,由主持人邀请结怨双方到场,相互敬茶,表示歉意与和解,了结怨恨;(6)手艺麦西热甫。此类是各种手工业者按行业划分,同行之间举办的麦西热甫;(7)商旅麦西热甫。如赶集日麦西热甫、马车夫麦西热甫、驿站麦西热甫等;(8)竞技麦西热甫。此类麦西热甫以竞技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为主题,如叼羊麦西热甫等;(9)庭院麦西热甫。以个体或群体生活中的标志性事件为主题,如乔迁麦西热甫;(10)荒漠麦西热甫。此类属于较古老的麦西热甫类型,如大漠麦西热甫、篝火麦西热甫、胡扬林麦西热甫等等。

这些麦西热甫遍及全疆各地,形式和内容各具特色。每一种麦西热甫都会因时、因地、因人的不同而不同。不但这一种麦西热甫有别于其它麦西热甫,而且同一个地区的同一种麦西热甫也会因时代的不同或者举办时间的不同,以及举办地点和举办人的不同,其内容和形式也会大大不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人在什么地点举办的麦西热甫,都具有让参加麦西热甫的人达到在聚会的场合上彻底宣泄感情,展示个人艺术才能,欣赏他人艺术,交流信息的目的。麦西热甫充分显示其所具有的娱乐、教育、传承、控制、协调的功能,尤其在从前各方面都比较落后的年代里,对培养人、教育人、规范人的行为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

麦西热甫不但内容十分丰富,而且程序也很特别。通常麦西热甫公众围着艺人班子坐成圈子后,领唱艺人——木卡姆奇以演唱木卡姆开场,序唱部分完成后,其他艺人加入,开始合唱。艺人们演唱告一段落之后,开始一轮歌舞,麦西热甫公众进场跳舞,演唱与歌舞会一轮一轮地交叉进行,中间穿插着即兴吟诵、联句对诗、讲故事、做游戏、说笑话、猜谜语、滑稽表演等节目与活动,一场麦西热甫会持续很长时间,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当麦西热甫公众尽情尽兴了,所有的节目与活动都过一遍的时候,人们才肯停歇,一场麦西热甫才会结束。

对诗是麦西热甫中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即兴吟诗、联句对诗是麦西热甫公众人人都会做的事,也是麦西热甫的一大特点,突出了麦西热甫活动的群众广泛参与本性和互动性。所有参加麦西热甫的人都要即兴吟诵、联句对诗,否则就没有资格参加。因为麦西热甫是民间口头文学的大学堂、大舞台,人人都在这里展现自己的才智,为了在口头斗智中展现自己的本领,通常人们都有备而来,少则十几首诗词,多则几百首。为了博得众人喝彩,在即兴吟诵、联句对诗中输给对方,或被揶揄,被取笑是很丢脸的事。相反,在对诗活动中出口成章,文思敏捷的“比伊特其”(善对诗者)会赢得麦西热甫公众的喝彩,同时会为所在村落社区赢得声望。

一般来说,不同的地域呈现出了不同的麦西热甫的对诗特点,在刀郎地区麦西热甫对诗活动中,对峙、对垒的成分很大,调情的成分也很明显。通常对诗双方各不相让,一定要比个高低,人们在对诗活动中各显其能,没有太多的限制,诸如辈分、地位、男女之别等限制,在麦西热甫场上人们很自由,很奔放,无拘无束。在哈密的大部分地区对诗活动是温文尔雅的,没有刀郎地区那么火暴,而且对诗活动还有许多礼仪的限制与讲究。伊犁地区更讲究,一招一式都有规则与民约,对诗活动更加文人化、书面文学化。这一现象显示了各地麦西热甫在对诗活动中不同形态和文化层面,同时也反映了各地风土人情和地方传统差异。

此外,麦西热甫中的茶、游戏,以及表演的其它节目也很有特色,这里就不再赘述。举行麦西热甫无特定的场地,室内、室外(如:庭院)、葡萄架下、果园里、田野中、集市上、河岸边、湖泊畔、胡扬林里、戈壁滩上、草原上,无论是金碧辉煌的大宅,还是红柳泥墙的农舍,到处都是维吾尔人举办麦西热甫的场地。在维吾尔人的生活空间里麦西热甫无处不在,无论是户内还是户外,人们习惯于在麦西热甫场地围圈而坐,在绝大多数情景中,只要条件允许,麦西热甫的基本形状就是圆形。

麦西热甫饮食也无定规,不同地域、不同环境、不同季节、不同类型的麦西热甫决定其饮食的构成。一般只要条件许可,人们都会在麦西热甫上美餐一番,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麦西热甫是一种精神食粮,吃什么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喜在歌中,美在舞中,乐在戏中。

参加麦西热甫没有服饰方面的要求,但有些地方也有讲究,没有统一的要求,因地而异,因时而异,因人而异。麦西热甫活动是重要的文化活动,人们都会尽可能着盛装参加麦西热甫的,尤其是女性和孩子,向众人展示美貌与喜悦之情。在遍布全疆的的麦西热甫中,以刀郎少妇麦西热甫的衣著和哈密地带的麦西热甫服饰最有特色。

麦西热甫不但文化内含丰富,而且也在发展过程中融入了各地维吾尔人的生产和生活习惯,形成了各地独具地方特色的麦西热甫形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新疆的麦西热甫就是一部反映全疆全体维吾尔民族生产生活的百科全书。这些麦西热甫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刀郎麦西热甫、哈密麦西热甫和吐鲁番麦西热甫。刀郎麦西热甫最具特色,根据内容和形式,刀郎麦西热甫分三个部分:乐曲舞蹈、娱乐游戏和惩罚行为不端者。乐曲舞蹈开始时一人独唱,接着几个人打起手鼓,参加的人男女成双结对,翩翩起舞,舞蹈的动作不断变化,节奏越来越快,所有的人单独旋转,直到疲乏或头晕退下,最后剩下一两人时达到高潮,他们便成了舞场上的佼佼者。这样,一轮结束,一轮又起,反复几次。接着开始娱乐游戏,其中较著名游戏有抢“黛莱”(腰带)、献茶和对歌。“黛莱”游戏动作敏捷,富有戏剧性,特别是在男女青年之间进行,成为表达恋人之间无法用语言表达感情的一种手段。献茶和对民歌也非常有趣。用一对盛水的小碗,在全场中众手相传,每个递碗、接碗的人都要唱一首民歌或联句,如果传递动作失手或将水洒倒,就被“罚”唱歌或说一则笑话。这种娱乐形式,要求参加麦西热甫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表现出娴熟的技巧和对答如流的才华。有时说笑话也是娱乐形式中的一项内容,滑稽人物的诙谐言语和动作,博得人们的阵阵笑声,深受欢迎。

刀郎麦西热甫的第三部分是惩罚不遵守纪律的人。如赔礼麦西热甫,如果某人因近期在参加的麦西热甫活动中违规,被判举办一次麦西热甫,以此向麦西热甫公众赔礼道歉,这样的麦西热甫活动就是赔礼麦西热甫。此外,在麦西热甫活动中因犯规被驱逐出场的“被驱逐者”也要自觉地尽早举办一次麦西热甫,以便同麦西热甫公众修好,回到集体之中。这样的惩罚是经济惩罚,被罚者是要承担麦西热甫聚会的茶水开销和其它开销。另外还有肉体惩罚,此类惩罚要在现场执行,形式多种多样,不过都是以取乐为主,肉体上不会受到大的伤害;行政惩罚,被罚者要执行麦西热甫公众判决的办事要求。如:贴墙照相、倒骑毛驴、烤包子、跳匹尔舞、果园摘果、布谷鸟叫、斑鸠鸟飞、吃无花果、娶两个老婆涂黑示众等方式;社区公益劳动,被罚者在一段时间内承担、承包该村落或社区的特定或部分公益劳动。

通常麦西热甫聚会惩罚的程序是告状、审问、判决和执行。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麦西热甫的社会公益活动和教育功能。例如,由男性青年组成的三十个小伙子的麦西热甫,除了定期举行麦西热甫之外,在该麦西热甫的首领的率领下,还承担、承包了许多社区事务与公益劳动等工作,如挖渠、盖房、照顾孤寡老人,在红白喜事中当帮手等等。小伙子麦西热甫在社会生活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在过去的年代里,新疆维吾尔人的麦西热甫无处不在,无时不有,麦西热甫涉及到人们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在人们的心目中,麦西热甫就是他们的精神寄托。维吾尔人有句广为流传于民间的谚语,“让孩子去学堂,要不就去麦西热甫。”道出了麦西热甫在民众生活中的重要性,可见麦西热甫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一般来说,人们加入或退出麦西热甫比较自由,但伊犁地区却有所不同。在伊犁地区,申请加入麦西热甫的青少年不但要具有起码的条件,而且还需要经过正式的加入仪式。例如某青年要申请加入三十个小伙子的麦西热甫,这位青年在社区或村庄里要有很好的口碑,在日常生活中能做到孝顺父母,尊老爱幼;爱邻居,帮助老弱病残,热爱社区服务;在婚礼、葬礼等仪式活动中为大家服务;遵守社会礼仪和规范;交好友,做正派人;不能有损人利己的行为;没有出轨的、有伤风化的行为;不酗酒,不惹事生非等。具备了这些条件后,这位青年可在其父亲或社区里一位有名望的长老阿克萨勒的陪同下,前去申请加入三十个小伙子的麦西热甫。之后,这个麦西热甫里的伯克届时会向麦西热甫首领和麦西热甫公众通报申请青年一行的到来。加入仪式上,这位申请青年的父亲还要致辞,申请青年和其父亲还要接受麦西热甫首领的一些问话。申请青年在加入时还要为大伙儿表演一番。

与麦西热甫的加入程序相对应的还有退出程序。某麦西热甫成员因故要求退出时,首先要向麦西热甫公众陈述理由,理由必须合情合理。在征得大家同意后,退出行为才被认可,才是有效的,否则的话,无故缺席会受到麦西热甫公众严厉的惩罚。

过去,维吾尔人从小就在麦西热甫聚会中长大,在麦西热甫聚会中学会做人、做事,在社区或村庄里能把所有人都团结一致的只有麦西热甫,麦西热甫传统是维吾尔人生活、生命中的盐,有了麦西热甫,生活有盼头,生活才有味。维吾尔人在摇篮时就会就着麦西热甫音乐跳舞,小时候跳,年轻时跳,年纪大了还要跳;悲伤时跳,劳动累时跳,高兴时更要跳。他们的生命活力在麦西热甫舞里,在麦西热甫歌里,在麦西热甫里。

铁木尔·达瓦买提作为维吾尔十二木卡姆研究会会长时曾经说过:“木卡姆是人民的心曲,也是优美的民间文学。因为,它是从千千万万的民间乐调中汲取精华,以特定系统结构的‘乐曲’进行重新组合,冠以各地之名后得名的。经过社会文化发展的各个阶段,通过整理各种木卡姆并加以定型,最后以‘十二木卡姆’这一专用名称加以总结。因此,维吾尔十二木卡姆是维吾尔人民智慧的结晶,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财富,从真实的意义上讲,它是用音乐语言表示整个维吾尔人民生活各个方面的大型艺术百科全书。十二木卡姆集文学、历史、音乐、舞蹈和生活习俗于一体,源远流长,……它是维吾尔人民许多世纪以来在生活中创造出的历史文化遗产。”那么,十二木卡姆和麦西热甫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有专家学者认为,民间麦西热甫是维吾尔民间艺术的总汇与集大成者,其因囊括了很多文化因素而成为名副其实的文化空间。这同样构成了麦西热甫最丰厚的民间文化层面;其次是作为地方类型的木卡姆。在这一层面中,民风犹劲,麦西热甫依然是主体部分,因而沉淀了大量的原生态片断;而最上层面,则构成精英文化层面,也就是被文人们规范过的,几经历史筛选而登入大雅之堂的《十二木卡姆》。由此可见,民间麦西热甫是木卡姆麦西热甫之源,而程式化了的木卡姆麦西热甫来源于民间,建立在民间民俗文化丰厚的土壤之上,辅之以作家文学的精雕细刻。即:民间麦西热甫与木卡姆麦西热甫的关系是母本与子本,基层大众文化与上层精英,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的关系。

因此,我们要尽一切努力,挖掘、整理、研究、出版、发行维吾尔麦西热甫,让其重放光辉,让其更全面地反映维吾尔人的文化历史,让其早日列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受到人类的保护,坚决不能让这一宝贵遗产变成遗憾。

抢救工作进行时

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历史的变迁及各种社会原因,加之民间艺人日益减少,继承人的相继匮乏,相当一部分民间麦西热甫已经消失,还有一部分麦西热甫也濒临消亡。如果散失的话,很难再重新得到。掌握着维吾尔麦西热甫艺术的老人大多已进入高龄,有的已是百岁以上的老人。他们堪称稀世之宝,维吾尔麦西热甫艺术就蕴藏在他们身上。只要他们健在,挖掘麦西热甫的工作就可以进行。这些老人中若他们自己能表演的无疑是一个大好事,工作人员就可以利用现代化设备把他们的表演很好地录制下来;即使这些老人不能表演,由他们进行指导也可以,所有的动作由演员来模仿演出也能达到目的。很多麦西热甫艺术,只有一两个老人掌握着,后继无人,若不抓紧时间抢救,很有可能就会彻底消亡。铁木尔·达瓦买提作为挖掘、整理麦西热甫的总负责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惊呼:抢救工作刻不容缓!

铁木尔·达瓦买提从小就沐浴在麦西热甫艺术的海洋里,他1927年6月出生在新疆托克逊县依拉湖乡农村,这里居住着绝大多数的维吾尔族人。那里的维吾尔人举行的麦西热甫有“米丽斯(聚会)麦西热甫”、“海特(判决)麦西热甫”、“麦尔坦木(轮流)麦西热甫”、“托依(婚礼)麦西热甫”、“阔克(青苗)麦西热甫”和“卡尔里克(雪书)麦西热甫”,这些麦西热甫都充分展示了托克逊维吾尔人的传统文化和艺术内涵。在铁木尔·达瓦买提的记忆中,麦西热甫艺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现在,这种场面已经不多见了。

2005年7月,当铁木尔·达瓦买提在哈密有一个叫哈拉土拜的地方视察工作时,发现这里的人们在举行一种古老的麦西热甫,其中有一项表演就是让公鸡母鸡(由人扮演的)跳舞,十分有趣。他经过进一步的了解发现,这里的人们每年都要举行“阔克麦西热甫”。人们在冬天农闲时,家家户户都要在盆里种麦子,等到聚会时,大家把一盆盆的麦苗搬到一起组成绿色的场景,举行阔克麦西热甫。这是哈密麦西热甫的其中一种。

哈密麦西热甫是整个维吾尔麦西热甫当中以自己独有的特色、内容与形式存在的,有别于其它的麦西热甫。它主要以哈密木卡姆为基础发展而成并在百姓中间广泛流传。哈密麦西热甫有30多种形式,其中“奥尔达(宫廷)麦西热甫”最为著名。“哈密奥尔达麦西热甫”基本上在肉孜节、古尔邦节、诺鲁孜节、婚礼、摇床礼、割礼等节日,喜庆日或迎接远方客人的重要日子举办。兼有音乐、歌舞、对唱、游戏、吟诗、模仿等表演。

这部“哈密奥尔达麦西热甫”是以第七代哈密王穆罕默德·比西尔年代为主题,并以他与伊犁姑娘米丽巴努结婚的场面为基础举办的。

哈密奥尔达麦西热甫最早有王宫里的麦西热甫与民间的麦西热甫之分,它们是互相影响的。早先是民间的麦西热甫给宫廷里已经僵化了的麦西热甫带去了活力和民间的新花样,后来是宫廷里精致的、套曲化的麦西热甫随宫廷乐师的走动传向乡间,也为乡间浑然一体的麦西热甫带去了城里的东西。就这样宫廷里的麦西热甫与哈密民间的麦西热甫互相影响,互相补充,到后来宫廷里的麦西热甫没了,但是民间的麦西热甫却延续下来,而且一直很活跃。其实在哈密民间的麦西热甫里,保存有许多早先宫廷里的麦西热甫和木卡姆的东西和成分在内。

麦西热甫是民众的精神财富。在搞麦西热甫时饭不重要,娱乐活动才重要。麦西热甫活动是村庄里人人都踊跃参加的集体活动,连阿訇都不例外。过去人们参加麦西热甫聚会时要认真准备,届时在麦西热甫场上施展自己全部的才华与智慧,尤其是年轻人更是这样。有了相当的诗词储备才敢参加麦西热甫活动,因此人们的口才很好,口头表达能力特别强,而如今的青年人口头创作能力退化了。

铁木尔·达瓦买提还进一步了解到,过去,哈密村落里一年四季都有麦西热甫聚会,冬闲时几乎天天都有麦西热甫聚会。在各种各样的麦西热甫聚会中,阔克(青苗)麦西热甫规模最大,也最隆重。整个村庄都会被这一活动卷进去,大伙儿会兴奋一段时间,在阔克麦西热甫活动中发生的花絮会成为事后大家热衷谈论的话题,尤其是那些可笑的事件和出洋相的人。阔克麦西热甫活动也是女人展示自己才艺的聚会,所以要精心准备,要展示出众的厨艺、整齐有序的家居布置、漂亮的服饰、礼貌教养,特别是在麦西热甫歌谣、舞蹈、礼节等方面的基本功要过硬,不然的话会在麦西热甫聚会中被别人比下去,甚至出丑,成为众人的笑柄。

山里人历来喜爱麦西热甫,尤其是麦收时,大家一边收割,一边举行麦西热甫,可热闹了。麦收麦西热甫也不需要复杂的准备,有鼓就行,有鼓就有麦西热甫,吃什么并不重要,有什么就吃什么,有时是干馕,有时是酸奶,还有时是吾玛西(玉米糊糊)。大家在乎的是开心,快快乐乐,所以割麦也不觉得累,麦西热甫是大家的精神食粮。

之后,铁木尔·达瓦买提又去到了吐鲁番和库车。在吐鲁番,铁木尔·达瓦买提观看了在当地具有悠久历史的麦西热甫,这种麦西热甫在百姓心目中地位很高,它强调分清是非,鼓励做有学问、有道德、守纪律、和睦相处、襟怀坦白、热爱劳动、不怕邪恶的人,这就是“海特(判决、解决)麦西热甫”。他发现这部麦西热甫综合了丰富多彩的艺术形式,有木卡姆片断、器乐伴奏、歌舞表演、笑话游戏、奖励、惩罚等形式的民间节目,令人欢乐无比。

在库车,铁木尔·达瓦买提又了解了包括独舞、双人舞,独唱、合唱,游戏、对唱、吟诗,模仿他人的滑稽表演和警世格言等艺术形式的“巴格赛(游园)麦西热甫”。

在走访全疆之后,铁木尔·达瓦买提发现:麦西热甫在维吾尔人中太普遍了,维吾人对麦西热甫也司空见惯,可现在却在快速消失,研究麦西热甫的人也不多,论文和专著更是非常少见。这太可怕了,如此重要的维吾尔文化现象在濒临消亡,而绝大多数人却没有认识到。时间不等人,必须立即行动起来,马上组织人马对麦西热甫进行及时抢救,快速挖掘、整理,让这一重要文化遗产重放光芒,永久地存留在人间。在铁木尔·达瓦买提的主持下,召集了有关专家、学者和一些领导人认真研究了这一重要问题。大家通过充分讨论,认识到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并产生了很强的危机感,认识到了抢救麦西热甫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回到北京后,铁木尔·达瓦买提向国务院有关部门作了汇报,引起了文化部等部门的高度重视。同时,铁木尔·达瓦买提也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影响力,向社会筹资500多万元人民币,作为抢救麦西热甫的资金保障。2006年4月4日,在他的倡导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人大、政府、政协以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主要领导王乐泉、阿不都热依木、司马义·铁力瓦尔地、艾斯海提·克力木拜、聂卫国等进行了沟通、磋商和交流,很快达成了共识,并得到了新疆五套班子主要领导的坚强有力的支持,成立了挖掘、整理麦西热甫的领导小组,大家一致推举铁木尔·达瓦买提为该小组组长,选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化厅厅长阿不力孜·阿不都热依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播电影电视局副局长(现为局长)穆合塔尔·买合苏提和吴军为副组长,领导小组成员有吾买尔·沙依木和买买提肉孜·雅尔肯,编导、导演有库尔班江·艾依提、尼加提·尼牙孜、木合塔尔·博格拉、木扎帕尔·马木提、阿木提江·热合木吐拉、塔依木·阿木提、尼亚赛木·阿不都热合曼、库都斯·吐拉克、居力艾提·瓦依提、吐尔逊江·力提甫、马木提·牙库甫、乌买尔江·夏木西丁等。这项工作从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各级党委、政府的重视和广大群众的支持下,特别是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的支持下,在麦西热甫工作小组的领导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化厅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播电影电视局积极配合,利用自己设备和人才优势,组织专业人员立即投入到了该项工作中,使麦西热甫艺术的挖掘、整理、研究和出版工作得以顺利进行。在这项工作开展的过程中,民间艺人和许多干部群众也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和帮助,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原秘书长买买提·司马义同志提供了许多有价值有关麦西热甫的重要信息,特别是提供了有关阿勒泰欢庆麦西热甫方面的信息。到2008年9月25日,已挖掘、整理、出版、发行了31部麦西热甫,即:哈密宫廷麦西热甫、哈密阔克麦西热甫、鄯善米丽斯(聚会)麦西热甫、吐鲁番海特麦西热甫、托克逊轮流麦西热甫、和田花茶麦西热甫、皮山克丽杨麦西热甫、喀什说书麦西热甫、莎车卡琼麦西热甫、麦盖提赔礼麦西热甫、麦盖提狩猎麦西热甫、英吉沙伊斯帕力麦西热甫、麦盖提萨阿迪麦西热甫、岳普湖庭院麦西热甫、喀什茶馆麦西热甫、阿图什巴拉外提(平均分配)麦西热甫、阿克陶高山麦西热甫、柯坪奥迪卡木(低洼)麦西热甫、乌什九眼泉麦西热甫、阿克苏乔格塔勒麦西热甫、阿瓦提少妇麦西热甫、库车果园麦西热甫、尉犁篝火麦西热甫、若羌托普克(髌骨玩具)麦西热甫、且末婚礼麦西热甫、乌鲁木齐游园麦西热甫、木垒山区麦西热甫、伊犁小伙子麦西热甫、博乐草原麦西热甫、塔城依米勒河麦西热甫、阿勒泰欢庆麦西热甫等。

这些只是全部麦西热甫的一部分,挖掘、整理工作还在继续,还需要深挖细挖、认真整理、深入研究。但由于种种原因,这项工作开展得也比较艰难。但铁木尔·达瓦买提并没有松懈,他正在领导着大家继续艰苦奋斗,为争取早日夺取这项拯救工作全面胜利而努力奋斗!

毋庸置疑,这项工作对弘扬民族优秀文化、确保中国文化安全,促进新疆政治稳定、社会和谐、民族团结、经济繁荣和文化繁荣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政治意义。尤其是对西方反华势力和“东突”、达赖“藏独”分裂组织对我国文化的无端污蔑和恶意挑衅是一个有力的回击。

新疆艺术学院从2008年秋季开始招收“木卡姆麦西热甫研究班”;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已经立项,确定维吾尔麦西热甫作为中华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点项目向联合国提出申请,争取让其早日列入“世界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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