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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招华:技术主义毒枭的末路
时间:2014-01-04  来源:新闻中心  作者:亚普禁毒网

刘招华最突出的面貌特征是一道伤疤:横贯在右眉上方。3月10日,在酒店接受记者采访时,福建省公安厅禁毒总队队长傅是杰回想起5天前抓捕刘招华的情景:“动手前,我们严密地侦控分析后,觉得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抓住他时,他脸上的疤痕那么清晰,一看他的相貌,我们马上百分之百肯定就是他!”

  在毒品市场上,刘招华的这道伤疤几乎象征性地确立了他的毒枭地位。傅是杰说,当初刘招华从广东普宁跑到宁夏,在安装制毒设备时,从二楼摔下来留下这道伤疤,随后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刘招华就生产了数量惊人的冰毒:12.36吨。最高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何颂跃博士说,“这样一个数字在毒品市场里所引起的震动是巨大的,它不但冲击毒品本身的价格体系,同时也会对毒品的非法走私贩卖运输体系产生冲击”。在不同势力控制的毒品市场上,刘招华的影响力也因而得以确立。

  刘招华的抓捕归案带给人们更多的疑问。一个最基本的疑问是,他何以成为今天的刘招华?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陈存仪分析说,毒品从上游的生产到下游的交易需要个人能量、需要资金支持、要有销售网络、需要关系资源,还有技术,刘招华很好地利用了这一链环。

  在刘招华之前,本刊曾采访并对比过几代毒枭:由罗星汉、坤沙为代表的第一代毒枭,他们有军队有地盘有势力;第二代毒枭谭晓林则不同,他没有第一代毒枭的所有标志,他由商而枭,完成了新生代毒枭的转型。比之他们,刘招华自傲的资本是技术。何颂跃说,“现在的犯罪是由过去的愚昧型犯罪转变为知识型犯罪,甚至是向高尖端知识型犯罪发展”,刘招华提供了这样一个样板。

  毒枭做大的空间

  以化学的名义

  最初引起刘招华兴趣的,与其说是毒品不如说是化学。

  傅是杰手里拿着一张从刘招华住处缴获物品的清单,给他印象最深的是一连串的书名,尤其是一本刘招华在出逃期间购买的《精细化学品及中间体手册》。这本上、下两册,厚度可观的书2004年9月第1版,“集中了化学方面的最新知识,”傅是杰说。

  最早预言冰毒会成为“21世纪毒品”的专家之一何颂跃说,中间体是化学制造原料经转化过程,合成最终产品需要的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刘招华在研究这本书,可以推测出他对技术上的问题是比较熟知的,也很投入。实际上,有些制毒者只靠道听途说的配方去制毒。

  从可以确证的信息看,刘招华的化学兴趣并未在他的前一段人生经历找到相应的结合点:家贫终止了他的学业,使他没有机会进入大学以化学为专业深造;之后他用了6年时间在福州市边防支队服役。1989年已经24岁的刘招华退役,被安排在福安市人民法院任法警。

  一个很可能按常规一步步走下去的小职员却在这时有了转变。由于刘招华刚刚落网,很多关键细节还在审理中,刘招华转向毒品的最直接原因尚无法得知。不过有专家分析说,刘招华对冰毒的启蒙认识应该源自于他在边防支队服役期间,启蒙物是麻黄素,“麻黄素是冰毒的直接原料,福建的口岸经常有麻黄出口,刘招华应当有所接触”。

  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是在1994年他辞去公职前后。何颂跃认为这与当地的历史和地理因素分不开:“90年代中后期台湾地区打击冰毒犯罪,很多冰毒制造贩卖人员逃离出岛。那时正值大陆改革开放,这些从台湾跑出来的制毒、贩毒分子就以生产化肥、尿素等为名合资建厂。而内地直到1996年还不认识冰毒,甚至找一本有关冰毒制造方面的书籍都找不到,冰毒犯罪因而得以渗透,甚至从福建沿海直接进入到江西。”

  傅是杰说,1995年刘招华“下海”和台湾人合伙做生意,在福安市赛岐镇开办“福建宏发塑像有限公司”。同时,打着生产所谓“洋葱晶”(食品)的幌子,开始试制化学合成冰毒。

  冰毒的利润,武汉市公安局缉毒处高小平说,1996年联合国召开的兴奋剂专家会议资料透露,在一些国家,每克冰毒的零售价已达1000美元,地下加工厂制造冰毒的利润一般是原料价格的3000%,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是制贩海洛因远远不能达到的利润。

  不过在被警方抓获后,刘招华自己说,他对化学非常感兴趣,对钱,不感兴趣。

  知情者说,刘招华对化学的爱好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一点,他也精于药理学,直观的证明是,刘招华皮肤保养得很好,即使被审问,他也不忘炫耀自己保养得法,有时还会显露一下他的药理知识,看人的气色诊病。

  技术立足

  从90年代起国家开始严密控制麻黄草流入非法途径,刘招华却从中看到了他立足毒品市场的机会,“他在平常的化学知识中发现能利用的东西,用化学合成的方法制毒。”傅是杰说。

  不同于海洛因,冰毒制造的工艺相对简单,技术容易掌握,对环境要求不高,这使得非专业出身的刘招华也有可能参与其中。门槛不高是刘招华得以进入制毒领域的前提,但是冰毒制造本身是有技术含量在其中的,何颂跃说:“产生化学反应是一个方面,如何反应得更充分、更完全则是更深一层的问题。”

  无法证实的消息说,刘招华在冰毒结晶方面曾遇到问题,便以研制减肥药为借口跑到西安,向一名教授请教。请教的结果是,1996年5月底,刘招华自制的首批15公斤冰毒生产出来。这些冰毒并未带来滚滚财源,交货时刘招华的两名同伙被福州市公安局当场抓获,刘招华也从此开始了逃亡生活。

  不同的是,刘招华的逃亡实际上是更明确、更主动地投入了毒品网络中,刘招华的资本是他的技术。警方将刘招华的冰毒制造技术评价为“非常先进”,媒体上一再渲染的是1999年11月4日,广东省公安机关在广州市某仓库查获谭晓林贩毒集团由缅甸发往广东的第三批109公斤海洛因时,同时查获了刘招华存放于仓库内的554箱,计11.08吨冰毒(加上后来在其他地方查获的,共12.36吨冰毒),这些冰毒纯度之高“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事后公安机关被广泛引用的一句话是,“刘招华制贩冰毒数量在当年缴获数量占全球其他国家的总和”。

  傅是杰也感慨:“刘招华是大毒枭,在制毒领域属于顶级人物。”在一审中,关于刘招华对于制造冰毒工艺的钻研也被提及,刘招华的回答是:“一个人只要你决心做,就会做成。”

  除了决心,刘招华的精明帮助他完成了普通毒贩向毒枭的转化。

  刘招华善于发掘、运用他的智力统筹及利用周遭的资源,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陈存仪分析说,毒品从上游的生产到下游的交易需要个人能量、需要资金支持、要有销售网络、需要关系资源,还有技术,刘招华很好地利用了这一个链环。

  有福建背景的一些毒枭习惯于搞家族式毒品网,刘招华没有选择同一条道路。他的体系是技术投资。何颂跃说,解决了化学反应问题,下一步就是规模化的问题,这个问题之后就是毒品销售。

  在从15公斤跃升到13吨的规模后,销售确实是刘招华面对的问题。他的策略是,不急于建立或打通销售渠道,他依托毒枭陈炳锡所建立的毒品网络向外拓展。陈炳锡在2003年11月4日被泰国警方移交到我国广东省公安机关,之前,陈炳锡的合作对象是谭晓林一级的人物。陈炳锡在广东一带有相当的影响力,刘招华同样看好他手中的资金,于是在1996年福安事发后,刘招华挂靠上广东普宁的陈炳锡,前者出知识和技术,后者出资金和网络,刘招华的第二个冰毒工厂在开工一年左右的时间后,因为污染严重引发村民不满,工厂遂迁移到宁夏,创下了几乎一个月生产一吨的产量。

  刘招华被公安机关定性为制贩冰毒集团的头目,警方说,他的手下基本是来自广东和福建方面的马仔,核心技术则牢牢控制在刘招华手中。

  毒道归途

  境外大毒枭谭晓林和刘招华的渊源并不深,陈存仪说,1999年7月28日,云南省公安机关获悉谭晓林准备向我国贩毒的线索后,国内开始侦查和打击缅甸谭晓林贩毒集团为主线的代号“7·28”贩毒案,结果牵出了刘招华。

  傅是杰说,刘招华和谭晓林在广东普宁见过两三面,相信这种见面与生意有关。陈存仪的解释是,谭晓林控制的是缅北一带,他的毒品生意是海洛因;而刘招华在国内,他制造冰毒,两个人因而属于两条线索,但也有可能合作。

  将这两条线索牵在一起的是陈炳锡,他是两大上游毒枭共同的销售商。因此警方在缴获谭晓林发往广东的海洛因时,附近仓库中刘招华的货也被发现。

  谭晓林的影响力显然超出刘招华之上,但是傅是杰说,刘招华根本看不起谭晓林,“谭晓林也做过冰毒,但在刘招华眼中,很低端”。相比之下,同刘招华一起被通缉的另外几个毒枭则“根本进不了刘招华的眼皮”。

  刘招华自视高人一等的是他的智商、知识和他的江湖气节,在一审中刘招华不屑地说起另一个毒枭张启生“书读得不高,没文化”;在被抓获回程途中,刘招华狂妄地说:“你们要问什么问题,列一个清单出来。涉及到我自己的我都会说,问别人,免谈。”

  从谭晓林到刘招华,两个人脾气不同,相同的一点是自信,对刘招华来说是极度的自信,“这种自信甚至到了做很多事情都走极端的地步”。

  在毒品市场上,刘招华自信于自己的技术和产品,在做大毒枭的潜能上,他自信自己与国家为敌的能力:“他一直在研究我们会怎么对付他,一一化解我们的抓捕。他交代,1999年11月4日,他及同伙从广州逃跑后,在福建武夷山躲避了半个多月,随后携妻子李晓青一起逃往山东省青岛市躲避,化名李森青。一年后,又逃往广西桂林藏匿生活,并注册了‘桂林森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桂林森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公安部公开悬赏通缉的当天下午他就知道,他的策略是就留在广西,在临桂县附近的山洞躲藏了一个多月。见风头已过又逃往广东省普宁市躲藏,并预谋春节后偷渡菲律宾。2月6日,从普宁回到福安,在福安市富春南路27号居住躲藏,整个画了一个圈。”

  傅是杰说,双方较量了这么多年,警方最后发现了刘招华致命的弱点:“他的自信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的对策是等着他来,他会回到福建来。”

  即便如此,在决定抓捕他时警方还是制定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是我们直接制服他;第二套是防备他从暗道或后门逃跑;第三套是防止他跳楼。我们12:30分出发,3:30分到达,又花了一个小时集结细化方案,最后从破门到占领三个楼层只用了5秒钟,两分钟后制服刘招华。如果部署稍有不周密,将前功尽弃。”

  被抓的当时,“刘招华傻愣在那里,他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他的结局,但是他的心理素质很强,很快就调整过来”。据说在警方拍照时,他有意地保持笑容。

  这也是谭晓林和刘招华的共通之处,有专家说,往往是一般的中小毒枭在被抓后更难对付,反而是这些大毒枭,他们有极强的宿命观念,他们认为这就是他们的气数。而在刘招华“下海”时,他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创造新的缉毒史

  ——访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陈存仪

  三联生活周刊:从您的角度,如何评价刘招华?

  陈存仪:刘招华主要是制造冰毒,他的规模和数量都相当可观。刘招华对制造很熟悉,因为刘招华的这个专长,决定了他冰毒制造的规模和质量都高于其他人。他不同于一般的贩毒人员,他不会被别人雇用,别人也不会像他一样亲力亲为,组织冰毒的生产制造。总之,刘招华属于那种智能型犯罪的类型。

  三联生活周刊:您参与领导过很多重要的毒品案件的侦破,刘招华案的特殊性在哪里?

  陈存仪:算起来,从我们监控他的活动到最后抓捕他是40天,抓到他那天也是他整40岁的生日,而公安部是去年11月24日发布A级通缉令,从公开悬赏通缉到最后抓获他,我算了一下刚好是100天。自从我们立案侦查“7·28”贩毒案到现在是5年多的时间。再往前,1996年福建方面通缉他到现在已经有9年的时间,可见刘招华案的难度——他在边防做过、当过法警,有相当一段时间在基层执法,反侦察能力比较强。

  三联生活周刊:从成本的角度来看,刘招华案带来的挑战是什么?

  陈存仪:从我国缉毒史来看,这一次创造了我国缉毒史上参战警种最多、投入警力最大和侦查战场最广的一次整体作战,我们的侦查和追逃工作转战10多个省,历时5年多,在时间的投入、人力物力的投入都相当多。如果说这次我们奖励20万元抓获刘招华,在中国的背景来看还是比较高,但是换个角度,刘招华一直是在逃状态,认识他的人碰不到他,碰到他的人不认识他,这是个矛盾。而我们通过公开悬赏通缉把信息给了全社会,解决了很重要的问题,社会成本就很低。

  三联生活周刊:放在大的背景上,破获刘招华案对中国境内打击制贩苯丙胺类毒品犯罪,主要是冰毒方面犯罪的意义何在?

  陈存仪:这个案件我们缴获冰毒12.36吨,创造了我们个案缴获晶体冰毒的世界之最,同时也是我们个案查获制造冰毒设备、缴获毒资及捕获境内外毒枭的全国第一。

  化学合成的冰毒可以不受原料限制,可以做得很大。制贩冰毒可以直接通过工厂、社会的环节完成,不受上游环节的制约,因而给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但是总体来说中国这方面是在向好的状况发展。这几年国内制贩冰毒犯罪案件的数量明显减少,很多加工厂在基层机关就会被发现,而以刘招华为首的特大跨境制贩毒集团被打掉,他们的危害被扼制,也清除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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